2013年12月18日 星期三

[源於錯讀] Ginger & Rosa : But I will forgive you anyways


先看這幅 Renoir 的畫作("Young girls on the river bank" c.1893):想像是閒日下午,柔和陽光暖在濕潤的青草地,兩位少女躺在小湖旁,沒有任何責任,只管打發時間。我想,金髮少女正告訴黑髮少女有關自己的巨大秘密,譬如說,對未來情人的想像。然後,恬靜下午只剩她倆的笑聲。

朋友本當如此:彼此仍然入世未深,仍然對未來有抱負,至少懂得幻想,並且隆重期許,小心翼翼地把腦海的設想逐字吐出,渴望最親的朋友支持自己:

這不就是電影"Ginger & Rosa"裡的主角, Ginger 和 Rosa 的寫照嗎?

  

最初,兩人天真無邪,肆無忌憚,不知禁忌為何。所以,我還以為這是有關一對女同志的青梅竹馬的故事,卻原來不是。她們慢慢長大,開始接觸世界:有男人和化妝品的世界;或是有核危機和自由意志的世界。

前者屬於Rosa的,她喜歡愛情,更喜歡男人,所以在巴士站都可以隨意勾搭陌生人;後者屬於Ginger的,她關心社會的未來,質疑我們面對核武的危機還可以無動於衷。於是二人開始往線的兩極走。

雖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志向不同或會令朋友間生疏,但感情尚在,也未至於破裂,必定是再發生了甚麼的事情,令二人最終斷交。

是甚麼事呢?在這麼賣個關子比較好,但電影最感動的是 Ginger 最後寫的信 -- 給 Rosa 的一封最後的信:

We had a dream that we would always be best friends. When we were born, for some it was the end. Now it seems there may not be tomorrow. But despite the horror and the sorrow, I love our world. I want us all to live. Now Rosa, you've asked me to forgive. One day, if mom survives this bitter night, then we shall meet again, and I will say, I loved you Rosa. Don't you see? But we are different, you dream of everlasting love. Not me. Because what really matters is to live. And if we do, there will be nothing to forgive. But I'll forgive you anyway.

自己最愛的人做了最具殺傷力的事情,換了是我,可能會想如何報復,歇斯底里地,眼根都要爆開這樣。不過,GINGER選擇一個人承受,獨自處理自己的心情,待平伏過後,竟冷靜地說:我原諒你。

不過,這裡的原諒已經不是追求和氣那樣,不是小學生原諒你過界然後小息又請你食魚仔餅那樣。她們彼此知道,從此大家都一定不會再見面,但心裡仍有道刺,像紮根在題內,再也拔不掉。

說聲原諒,其實也未能把刺切除,只是,稍為安撫彼此,蒙騙彼此,讓大家好過一點,是試圖用一根幼小的綿花棒撫平傷口。

這情況使我想起陳奕迅的<最佳損友>:

實實在在踏入過我宇宙
即使相處到有個裂口
命運決定了以後再沒法聚頭
但說過去卻那樣厚

問我有沒有
確實也沒有一直躲避的藉口
非甚麼大仇
為何舊知己在最後變不到老友 ……

對朋友有同樣的遺憾,只是 Eason 唱的或是因為時地人的關係,可能是工作關係,昨日的知己已不復再,是不能控制的。而如果兩人再見面,他們依舊會把酒談天,只是大家知道彼此的生活已不一樣,回不都過去的單純。

可是,Ginger&Rosa 的不是這這樣。她們依舊是好朋友,並不會忘記對方,只是,她們之間實在是出現了「大仇」,不能饒恕的「大仇」。但同時,她們太愛對方了,所以,情願彼此受日後的苦,並說聲原諒,然後偶然想起,又會獨個兒痛哭。

她們不再是河畔的少女了。大家背著一缺傷口,一篇謊言,和一道拔不掉的刺。





2013年12月12日 星期四

[源於錯讀] 櫻桃的滋味 : Maybe I am still awake

           

看Abbas Kiarostami "Taste of Cherry"

全片的色調統一,都是啡黃色的沙地:男主角駕駛那殘破的車,在沙塵尋找不同的陌生人,想他們幫一個忙:埋葬主角。
起初,男主角也是戰戰兢兢的,不敢胡亂開口,尤其是路旁的工人們,可能怕他太多說話,亦不明白自己的想法。終於,他找到了一位年輕的軍人,他先用利誘的方法,告訴他酬金豐厚,而絕口不提有關埋葬的事。到了那特定的坑口,他才告訴軍人自己的計劃。軍人呆了,並趁機逃跑。
就這樣,他失去了一個希望,繼續尋找陌生人。
在過程中,他與路上的同樣孤獨的人接觸,從談話中了解對方的生命。我想,為什麼他們能如此的樂於生命?
樂於生命跟樂於天命不同。前者仿彿不用思考,只做著眼前之事,應做之事;後者要牽涉到聽從天命的過程,必然爭扎更多,亦會感受到更多痛苦:

"I know that suicide is one of the deadly sins. But being unhappy is great sin too.When you're unhappy , you hurt other people. Isn't that a sin too?When you hurt others, isn't that a sin too?" 

男主角對另一位讀神學的陌生人說。我們常常說的共感,有幾大真確性?當我對朋友說,我明白你的感受,其實,有幾明白?更何況是陌生人?於是,他又說:

"You suffer and so do i. I understand you.You comprehend my pain but you can't feel it." 

不過這所謂的明白,其實只限於一種知性上的理解,而非入心入肺的。所以,男主角也不期望陌生人會完全理解他,而只希望找位好心人,完成自己的心願:被埋葬。

這孤獨的心情與 Winton Nelson 的一張畫(Title: "Lonesome")很相似:都是乾旱的沙地裡,一棵寂寥大樹,只有風和陽光。


不過,就不要小覷這風和陽光。男主角後來遇上一位在國立歷史博物館當動物標本的伯伯。他樂而幫忙,並分享了他的一次自殺經驗:

那天,他已用繩把自己綁在樹上,並安然準備死亡。突然,樹上的櫻桃掉到他口裡。一股甘甜湧在心頭,使他放棄死亡的念頭。

伯伯語重心長地說,你可以選擇死亡,但你嚐過櫻桃的滋味嗎?

其實有點諷刺,伯伯一方面每天殺戮動物,製作標本,另一方面又對生命有這樣哲理的理解。不過,男主角對這些說話不作任何回應,只是後來再找伯伯,著他埋葬前除了用聲音叫醒他外,還要用石頭擲向他,確保他真的沒醒過來才開始埋葬:

"Maybe I am still awake." 

就是這樣,他終於感到畏懼了。

晚上,他獨自睡在坑洞裡,靜聽著風,眼望著清明月色。

不知他有多久沒有靜下來感受這一切。我想起蘇軾的詞:

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 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這自然的孤靜,原來也是櫻桃的滋味。

我們不知道男主角最終有沒有醒過來,但看過這電影後,真叫我問自己:又試過那櫻桃的滋味沒有?

難怪一切如此苦悶。



2013年12月9日 星期一

[源於錯讀] 斷章與Mary Magdalene:微小的願望


雲門二的舞者用歇斯底里的力量仰天渴求,作無聲的吶喊。面對滄天,卑微的願望,哪怕是一頓溫飽,都只能用卑躬屈膝,祈求。

我們的力量從來就這樣的小,一群舞者用右手,隔空,猛力的抹擦喉嚨,像撫慰已經撕裂的聲線,為祈願而叫破的聲線。如此用力,最後還只是想完成那卑微的心願。

像 Donatello 的 Mary Magdalene。

這來自文藝復興早期的雕塑,拋棄了中世紀以來對這聖人的一味兒的敬拜,而放大了她的弱點:妓女的身份。她的長髮貼地,衣衫不整,完全沒有被藝術家投入些許聖潔的元素。

不過,她就這樣安靜地合十,默默禱告,低聲道說屬於她這骯髒身份的人的卑微的願望。

我們作為觀賞者,可以站在高一層的位置觀看他/她們嗎?我們觀看一場人不勝天的同時,自己的生活又可以獨善其身嗎?

快記 10/12/2013

快記

一,<教授>:冗長得可怕,焦點光速運行。像要中立,但又不經意偏向教授的一方。實踐運動與學術的對立過於合理,事實上,兩者只是扮演不同的角色,發揮不同的作用。而最失望的是,結尾總要回到人生大道理,總要說教,就不能直接地表現劇作家的觀點。失望。

二:<百萬零一夜>:擠擁地溫暖,每走幾步就看見朋友。

                                   看見中大人才濟濟,問自己,我又有甚麼長處呢?然後就思考這一年半的大學生活,其實只是另一堆書本埋沒,而不是在實踐自己。還記得升一年級的暑假,還未開學,就已經到圖書館借不同的藝術書,即使只是看圖,都已經很滿足。這份好奇心癢著自己要不斷思考,和提供不同的可能性。上二年級的暑假至今,編了一小本刊物,裝作投入,其實在懶。沒有看書沒有看電影,對一年級感興趣的議題斷裂:城市空間,當代性,藝術史。甚少走出中大,零實踐,零觀察,就只有讀死書。

再問自己,這半年很容易累,是沒有跑步後開始轉變。那麼,我就應該清楚運動身體的重要。

祝,尚未讀書死。

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

我怕行出來等於自爆



今天將會是我人生第一次參加同志遊行,之前一直怕,怕行出來就等於自爆,等於被人定型為同志。不過,誰說同志遊行只有同志參與?就正如,林憶蓮達明一派不只有同志歌迷。

有如此突然的啟發,都因為這部紀錄片:"Beyonf the Gay : The Politics of Pride"(Dir: Bob Christie) 全片訪問了世界各地的同志遊行,更正:其實用「遊行」一詞不太適合。英文的「PRIDE」應翻譯成「自豪」。一場表達對自己也是作為人的自豪感。

在我眼中,Gay Pride 表現的不一定是同志的自豪,而是所有人之作為人的自豪:我們這個社會尚有空間讓大家走出來,讓大家發聲,宣揚愛的權力。這自由並非必然的。

影片採訪了斯里蘭卡和莫斯科的同志運動,參與人數寥寥無幾,不是因為欠缺團結,相反,他們格外團結。不過,政府和宗教的勢力竭力阻止他們。有一幕十分深刻,莫斯科的人為了順利舉行Gay Pride,要先在秘密地方召開多次會議,商討遊行的策略,要避過政府的拘捕。最後,他們用聲東擊西的方法,對外宣傳就說在政府門外進行示威,實際卻是在一個國立公園門外示威。
於是,那天政府門外,早就聚集大批市民,他們的表情並不友善,不是在期待Gay Pride的慶典,而是準備阻止同志的活動。雖是聲東擊西,但組織還是在政府總部附近的民句掛上了一塊彩虹旗。那群宗教人士一看見,便就上樓房,爬牆把旗撕掉。組織有一人留守在那旗幟的位置,他已戴上帽子,盡量不讓別人認出來,但宗教人士一口認定他就是同志組織的成員,就衝上前拳打腳踢,弄得成員渾身傷痕。全程,警察在一邊旁觀,未有作甚麼反應。尚可幸的是,公園那邊的人以快閃的形式進行活動,成功在莫斯科的公共地方展示一幅彩虹旗。過程未受騷擾。

原來,要表達自己相信的是並非必然。今天的香港,很多白色恐怖慢慢滲透,但我們仍然有權利走出來,一起用派對似的形式為自己的自豪感慶祝。那,我們就應抓緊這來得不易的機會。為在其他國家受壓迫發聲,亦祝福他們。

一會兒見!

2013年8月22日 星期四

[丘比特偷笑] 自我催眠的關係

吸引法則講正能量,透過正面的說話改變身邊發生的事。未必要用迷信的角度理解。自己樂觀一點,開懷一點,令旁人也感到舒適一點,做事自然得心應手。
這法則的運作在於用說話跟自己說「可能發生」。像年前的太空人廣告:" nothing is impossible"。但當我們面對本非如此的事情,依然這樣麻醉自己的話,「夢想成真」的承諾還會有效嗎?

或者說,要麻醉自己愛上一個人是可能的事嗎?

黃偉文早就寫過:「亂世的情侶,誰亦滿身傷勢」,有人老早放棄,情願潚灑地「你尋我開心,我尋你開心」;又有人鍥而不捨,不惜投機,「誰對我好就喜歡誰」地逆來順受。投機源於絕望、絕望到不如自我催眠,隨便找個「不太差的人」,用儀式和外在壓力催眠自己。
儀式,指一些拍拖的門面功夫,符號如花、燭光、拖手,只要消費買回來的氣氛就可擁有。外在壓力,指借朋友的認同,製造「我們很襯」的假象,所以,向朋友介紹自己的伴侶是重要的一環,要達到由外影響內,再由內影響外。

如果外力不夠,一些金句也可時刻提醒自己,例如,「你是我心中最愛」、「唯獨你一個是不可取替」等。簡單易記,偶爾播幾下、哼幾聲又一次自我催眠。

要逼自己愛某些人很容易,如果雙方都有這打算則更順利。不過,「如果,繼續這樣。我還是我嗎?我還喜歡我嗎?」

或者我應該死去吧,總好過變得更差。



2013年8月19日 星期一

[丘比特偷笑] 獨立地自私



與自私地獨立不一樣。自私地獨立是因為明白自己,清楚自己仍處於一個混亂的狀態,所以選擇自我獨立,不牽涉其他人,就是全然地自主獨立,與自己快樂相處。

與之相反,獨立地自私牽涉他者:用獨立的美名與人保持距離。口裡說是愛,實際或只是不願付出,只願找個人陪伴下。當你只想找個人陪,所謂付出就變成儀式:早上說聲'gd morning',寒喧幾句 'Lunch yet?', 'How is work?' 等等。


很多人說擇偶像條件之一是要獨立,要明白對方的忙碌。所以,最好你都有自己的活兒幹,當對方因工作繁重而漠視你,也能體諒對方。體諒固然重要,但這是建基於「獨立」的嗎?體諒不是建基於溝通的嗎?而溝通是時間的累積,能一句「你要獨立」的要求就達到嗎?

如果有人要求你「獨立」,但意思是「我好忙,你唔好煩住我」,對於他/她來說,伴侶的意義是甚麼?而只在自己空餘之時才找找你,這不是填補時間而已嗎?

現代社會的我們都化為勞力,人人都要為工作奔波,無一幸勉。人人也忙碌,難道只有你一人忙得不可開交?忙人之間的愛情該不是建基於純粹的獨立。總有其他連結。而連結又總是玄妙的,非靠言語自我催眠,而是更為內在的感受。

我情願跟自私地獨立的誠實人交朋友,都不願認識獨立地自私的偽君子。


2013年8月14日 星期三

[丘比特偷笑] 合襯的一對

週二早上的巴士格外寧靜。一對情侶在廣福邨上車,男的健碩女的窈窕, 是普遍標準認為合襯的一對。


合襯這回事,如果單靠外表斷定會容易一點。

男朋友一坐下,就說:「甘你係唔啱嘅。」像是指責女朋友。他的第二句: 「你地啲女人真係麻煩。」再次指責她。我望了望男人,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像是看穿了世事,從此心安理得,繼續埋首智能電話。

女朋友呢?她竟然毫無反應,繼續whatsapp, 像已經習慣對方的口吻。是她知錯所以沉默, 以求息事寧人嗎?還是,她又已經看穿男人是為了突顯自己作為男人,理應比女人高一層的渲泄嗎?


如果你是那位女朋友,會有甚麼反應。其中一位說會同樣無視男友。朋友說,這叫情趣嘛,偶有這樣的情況挺甜蜜的。

不過,你不會覺得自己被罵,很不值的嗎?

甜蜜,一般人或認為燭光,山頂,花束,情歌等等才算甜蜜。但這一刻,責備與無視原來也算是甜蜜的一種。是愛情的力量大過自尊,令自己甘心被罵嗎?

「你估個個人都可以甘對我架?」朋友開始說:「平時你對著其他人,包括屋企人,都有一團無形的包袱,由時間慢慢累積下來的。這些包袱好像紫藤困繞著你,令你要用某種特定的方式示人。彼此都習慣了固定的模式,也無謂打破。

但拍拖就不一樣啦。大家由零開始認識,規則全都慢慢建立,無需受別人的包袱困綁。更重要的,我着緊對方,對方的一點點瑕疵我都會放大,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不用似平日一樣兜圈。我們為對方好而已,視對方是最親的人。所以當我的情人這樣對我,我會自覺幸福囉。」

我想,被人罵是一種幸福,準確一點,被心愛的人嗎,是幸福。而如果,我們都接受到這份坦露,相信就是合襯的表現。



2013年7月30日 星期二

[你唱我寫] 滄桑的幕後

香港的音樂圈很有趣,我們聽歌多以歌手為本,例如一首〈痛愛〉 是容祖兒的,一首 〈K歌之王〉是陳奕迅的。但其實兩首都出自陳輝陽,是他早期的作品。

而我不知道陳輝陽是誰。

不要緊,這裡是香港。在外國,會好一點,至少,有幕後的音樂人分明主攻偶像路線,盡情賣弄自己,硬銷自己,就如 Calvin Harris ,最得 Kylie 的擁抱。


是否有兩種音樂人?一種會極力兜售自己,勢要他人記住自己;另一種卻是默默無聞的做音樂,不沾半點名氣的事。不過,當他們看到音樂圈子被嘈音污染時,默不作聲的那群會「不平則鳴」嗎?會用自己的才華告訴大家:甚麼才是好音樂嗎?

會。


一位台灣,一位法國,兩位都不是Calvin Harris 那樣分明主攻偶像路線的音樂人,相反,兩位都是一直以來默默耕耘的幕後音樂人:


李雨寰早就為鄭秀文創作〈沒有運氣的天使〉,這隻來自《SHOCKING PINK》的 Side cut 帶出了截然不同的Sammi,抹掉〈煞科〉的衝動,又不跌進〈放不低〉的哀怨,用淡淡的旋律唱失落的心情。其他合作過的還包括陳綺貞(小步舞曲,旅行的意義等)和劉若英等。


在2012年,他推出個人大碟《我可是天使 I Could Be Angel》,其中,〈玉魂〉 最叫人讚嘆,潘越雲的女聲感情充沛不在話下,最妙的是,一把屬於舊歌的女聲配上李雨寰電子味道甚濃的編曲,竟有另一種味道。每一下拍子引領著歌的推進,高音綱琴碎碎的出現,像入了另一處介乎老舊和嶄新的領域:

浮水的漣漪 引我慶幸 
是我的宿命 我遇見你
物換星移 永無止境 
有誰能回憶 讓我忘掉吧

歌詞又是那樣曖昧,在澀與清之間。如此,整首歌的神秘感叫人要一聽再聽。

法國的 Benjamin Biolay 則是一手帶紅Keren Ann 的那位監製,也和 Françoise Hardy 等人合作過,是法國知名的音樂人。風格較深沉,用接近吟唱的方式營造頹廢的「法國風味」。

Benjamin Biolay 的首張個人大碟名Rose Kennedy ,風格介乎電子和爵士之間,每次聽,都總會幻想法國的冬天,他的音樂會把人帶到巴黎冬夜,然後又會用其沉厚的聲線輕輕替我們披上大衣,不免發冷。其後,他陸續推出不同的個人大碟,水準依然很高,更慢慢成為法國音樂中一個重要的ICON,不再躲在幕後。



好音樂確是越來越少,希望我們只認得歌手的同時,也對幕後的音樂人加份注意。

2013年7月24日 星期三

廣告侵略戰

起初,廣告安份守己,出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好讓我們知道他們是廣告,例如雜誌,廣告燈箱,電視等等。

記得當年少爺占在<萬世巨星>做過一個實驗,把一本雜誌裡的廣告全都撕掉,只剩內容版面。結果,一本厚厚的、能打傻人的雜誌變成一疊小學生開學時才會收到的通告,薄薄的數十頁。但至少,我們還能分辨廣告與否。

不過,現在的廣告變種的了。如病毒。剛剛與情人談完一個電話,才掛線,電話又響起,你以為是對方死不斷氣,沒他好氣的接聽,「喂,先生你好我地係XX銀行,而加做緊個優惠......」你有甚麼優惠關我甚麼事?「優惠」兩個字萬能的嗎的嗎?「借十萬元,原本要還20萬,『優惠』之後只需還19萬!」這是優惠嗎?我們會傻得聽到「優惠」二字就失去理性嗎?

是帶點歧視色彩,但廣告應該戴上名牌,標明自己的身份,就好像每年暑假街上的神秘傳道人,都要掛上名牌,當那麼我取笑或討厭你時,都知道對象是誰。或乾脆一點,當我看到你時,我可以避開你。

試想像,你能接受那些傳道人用便衣的裝束向你傳教嗎?「小姐,不好意思,請問地鐵站在哪?呀,講開又講,有無聽過上帝?......」

用便衣的身份來抹去我們之間的界線,製造我們是同一夥人的幻象,當然不可接受。幸好,那些傳道人未俗套得要這樣,不過,早已身敗名裂的廣告,既然早習慣被人藐視,倒不如去盡它,有幾Cheap,得幾Cheap。

在男廁見過一塊貼紙廣告,就在尿兜上面,賣香珠的,即是兜上面的那些。

不過,這不算怪的了。最怪的,是電腦網絡上的廣告。看YouTube,可能商人會認為,你在免費看影片,就理應看我的廣告,當作是你的付出。'No pay, No gain'. 但是,互聯網的原意不是免費分享嗎?

都算了,我調較 MUTE 避過你5 秒的廣告。但,FACEBOOK的廣告不能饒恕了吧!

在更新朋友的消息或時事之際,為何旁邊會突然多了這堆垃圾?今天,你佔了右方的長方形,誰保證他朝,你不會是中間的"News Feed" ? 會有一天,是我們主動渴求廣告,當它們是營養般進食嗎?

事實上,廣告已經用"News Feed"的形式出現。在某名人面書,驚見信用卡的廣告,說自己享受SPA,更享受信用卡做SPA的優惠。

第一,這不是「穿了便服的傳教士」嗎?第二,你認為你的Fans 那樣渴求「優惠」二字嗎?

在這廣告與"News Feed"的界線都漸趨模糊的年代,我不敢想像朋友、家人、愛人與廣告的界線又會否與此。

說到朋友...... 我要先回覆一位朋友有關保險的電話......

2013年7月23日 星期二

[你唱我寫] Eason's LIFE (上) : 告別俗套的歌詞














'Welcome to My LIFE !' 



陳奕迅用最親切的語氣為 ' Eason's Life 演唱會' 掀起序幕。



'Eason's LIFE' 。這是怎麼樣的生活?

作為香港的藝人,生活好像已成為公眾利益,任由記者用超現實和斷章取義式的書寫方式成為一篇篇真理,印在八掛雜誌上然後又任由我們細讀和評議。有關Eason 的生活 ,我們在茶餘飯後聽過不少,也談論過不少。就好像我們平日對別人閒言閒語,未見其人,先聽其是非。先入為主的認識固然方便,因為形象永遠平面易記。

突然,被平面化的人邀請我們到他家拜年,進入其親密的私生活場所。好像,我們要裝作友善和無知,拋開一切誹語,從新認識一位人。

這份從新的認識很重要,也是我對這次演唱會最大的感受:演唱會從根本就是表演,是娛樂,不過,這次的「表演」更似一場動人的分享,分享陳奕迅作為一個人(而非平面的表演者)的想法,對生命的想法。工具就是他的歌曲。

既然是"作為一個人", 就應是一種經過過濾的想法,而不是口號式的泛泛之談。我們總想有完美的"life" ,最好一路順風,卻又不是不勞而獲,而是要努力奮鬥、要追夢。這種"強人是你式"的安慰是上一代的最愛: 

'強人是你 能飛天循地
其實你了不起 假使你永不說不能做到
強人是你 能頂天立地
如敗倒 再掙起 永沒言死 才是活著的真理'


它樂觀得不容納半點負面: 要不斷自我追捧成為打不死的超人,要催眠自己成為只能向前衝的鬥牛。的確,這勉勵式的詞叫人注滿昐望,體現了崇高的獅子山精神。不過,想深一層,這很容易變成一種盲衝直撞,一種避開碰撞的麻醉藥。

舉例說,不會有人問你為了甚麼而奮力為自己的夢想?但是,若夢想是要成為藝術家的話,旁人會用這首歌激勵我嗎?還是會用不設實際的名義勸阻自己,叫我放棄發夢,找一份能賺錢的工作算數?然後,坐在辦公室,面對一式一樣的機械性工作,旁人就用「強人是你」來催眠你,告訴你不可輕易放棄,要努力為的,卻是提供工作力,協助公司提升業務。

「強人是你」仿彿成為努力工作的原動力,要追上社會的競爭,於是要賣命似的貢獻自己身體和腦袋的勞力。不過,這是我們工作的原因嗎?生活就是這樣簡單?'Work hard, Play hard' 的簡化還適用嗎?

過了20年,我們身處物質豐富、人們對未來的想像和選擇似乎更廣闊的時代,聽眾(尤其是年輕的)似乎不再滿足於這份傻勁,而流行歌的填詞人都不會止於口號式的詞,嘗試描寫較複雜的"LIFE"。

如此,Eason 的演唱會之所以能感動人,就在於他所唱的歌不再平面,而是立體地、率真地唱真實的"LIFE"。以前都還未察覺,但當你看過演唱會的舞台設計,留意他的選曲,又親身聽過EASON的演繹後,你就會發現,生命不再如此平面。

下部份的文章會詳述之。





** 相片來源:陳奕迅的官方面書(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638383972838486&set=a.207991535877734.55555.207658115911076&type=1&theater)




2013年7月19日 星期五

[源於錯讀] 愛之亡靈 -- 離開潔淨的文明世界以後

故事發生在19世界末,日本正趕上現任化(Modernization)的過程,由教育和軍備開始,然後法制,文化,政制。傳統的上一代與新一代有著根本性的分別,所以,在大島渚的<愛之亡靈>裡,SEKI的女兒是聰明的:她知道讀書是脫貧的唯一方法,所以要盡力。不過,父母卻不大懂得理會她。父親以拉車賺取微薄生計,SEKI(母親)在村落大戶打工,收入剛剛足夠生活,也不會期望甚麼未來。

同一家庭的兩位女性,年輕的對前途滿懷希望,年老的卻深知自己只會原地踏步,但她仍繼續生活,服侍丈夫,照顧子女,努力成為傳統日本裡應然的女人。幾多壓抑,旁人很容易就理解到。偏偏,村裡有位年輕男子,TOYOJI,他與患精神病的弟弟相依為命,同樣靠替村莊那大戶人家工作養活。就是這樣,兩位同樣望不到未來,只會日復日地工作的二人相遇,像是黑暗隧道裡的一點光。他們把慾望全都投射在對方身上,成為彼此的慰藉。
不過,他們不甘心偷偷摸摸的關係,以為殺了SEKI的丈夫就能名正言順。當然,事成後的罪疚感令二人踏上不歸之路。

與日本早期電影不一樣的是,大島渚沒有把故事化為教條。他處理的是更人性的內在:慾望與身體。

電影最美的畫面應是最後的10分鐘,二人從骯髒的井爬回來,污泥佈滿全身,丈夫的鬼魂為報復,更把SEKI弄盲。

在這悲劇的時刻,應是淚流滿面的煽情。不過,SEKI和TOYOJI像看破了某些事情的,放下哀傷的淚,把精神貫注在彼此的身體。























已作好死亡的準備,就乾脆好好享受最後的快感。忘記徒勞的生活,家庭的負擔,他們的身體與精神仿彿通過彼此的慰藉而結合。

佈滿泥濘的身體,使我想到Pina Bausch的 "The rite of Spring", 同樣處理男女之間的情慾,誘惑與道德之間,在潔淨的文明世界,總好像找不到相交點。只有在泥濘之土,弄至滿身污濁才可滿足內心的慾望。


回都影片,當時正值日本現代化,西方價值開始湧入日本,但性卻仍然是禁忌,即使西方,都要到60年代,才開始提出「性解放」的概念。身體何處得以釋放? Lucian Freud用他的畫布和顏料把這扭曲得非人性的身體還原,還原至一種脫離常識的狀態。亦只有在這不能被常識歸類的時空才可把人還原。

SEKI 和TOYOJI 離開潔淨的文明世界以後,獲得真正的自由。這自由是不負責任的嗎?是不切實際的嗎?用當代的眼睛看,可能是。不過,他們處於時代的尾巴,做甚麼都無法改變現狀,在被死水淹沒前,難道就連滿足慾望的條件也沒有?

影片大可終於這裡。不過,事實並沒有,在現實中,(故事是按真人真事改編)二人最終被捕,並面對死刑。

影片中,他們被捕的一刻極為凄美:


二人赤裸相擁,警察衝門而入。冬日的白光背著他們的身體,刺眼得如神聖的光:一份潔淨世界所不能理解的「髒」。

面對追求潔淨的世界,他們的「髒」是罪,所以,二人原初的快慰變為罪疚,且越發加深,最終以沉淪,以致死亡來面對。




2013年7月9日 星期二

空白、填滿、空白:淺談《屠龍記》



從「空白」開始
《屠龍記》從漆黑的舞台開始,Harold先聲奪人:起初以為是自言自語,時而慨嘆香港從事藝術的苦況,時而自我吹噓一番。說着,突然提及有關個人聲譽的問題,台右出現斷斷續續的閃光燈,Harold的聲音與觀眾的距離越來越近,我們的疑惑隨「各位記者朋友」一句得以解開:台上的漆黑不再是「空白」,我們知道台側發生的是Harold正式控告劇評人Mia誹謗的記者會,而漆黑的舞台就是記者會的後台。導演安排觀眾觀看後台-聲名的背後,像要觀眾體會名利背後的辛酸,我們也可把之想像成Harold的內心世界。果然,記者會完結後,他拖住沉重的腳步返回後台(卻是對觀眾而言的前台):一身巨星的裝扮,青綠色的眼鏡雖然不禁令觀眾對號入座,聯想到一些指涉的意味,不過先把現實擱下,回到文本,在記者會上義正詞嚴的Harold在陰暗的舞台燈光下顯得格外寂寞,此時,Mia在台左的聚焦燈下出現,有力地批判Harold為娛樂大眾而摒棄戲劇藝術的原則,亦交代劇中有關大劇院的權力鬥爭。如此,始於「空白」的序幕被燈光和台詞所填滿。序幕完結,遲到觀眾入席,故事正式展開。
用劇名作為線索的話,《屠龍記》的「龍」並非侏羅紀公園裡找著的:對於Mia,「龍」是法律制度;對於Harold,「龍」是Mia那具權威性指責的劇評。

藝術正名的捍衛者
故事主要發生在PatrickDavid的律師樓裡。PatrickDavidMia的代表律師,在他們來說(尤其是David),時間就是金錢:他擁抱的是「中環價值」,只做有回報之事,所以他從來都沒有替Mia上庭的意欲,他的目標就是要勸Mia庭外和解,盡快結束檔案,處理其他更賺錢的案件。另一位律師Patrick雖然較同情Mia的立場,願意花時間了解她的立場,例如,他會研讀戲劇發展史,嘗試找出支持Mia的理據,不過說到底,他也希望Mia庭外和解,免得Mia花掉龐大的訴訟費。當PatrickDavidMia庭外和解,Mia堅決反對,反問兩位代表自己的律師可有讀過自己的文章,又可有看過Harold的表演,問他們憑甚麼要她放棄自己的聲譽,縱使Harold的代表律師是大狀,縱使自己能敵過對方的勝算低,她也要戰鬥到底,保衛自己和那份劇評的權威。
Mia一心想要的是保護藝術的正名,對她來說,香港的藝術圈子顛倒黑白,像Harold那種胡鬧的表演也能吸引過萬觀眾,Mia感到不忿,她指責Harold連綵排也不用,一味做宣傳工作,吸納觀眾:「觀眾見到㗎!你有做幾多無做幾多!」 她直斥Harold早已放棄藝術的原則,只一味迎合觀眾。
Mia所站的是藝術的高地,認為戲劇藝術是神聖的:作為藝術家應嚴謹對待,認真排練,把最完善的準備呈現給觀眾。憑此響亮的理據,Mia從社交網絡得到群眾的支持,令Mia的籌碼終於與Harold相約:Harold有大劇院和大律師的支持,Mia有強大的網絡支持者-不過這些都只是脆弱的力量。可是,一宗有關MiaHarold以往感情瓜葛的新聞就把二人擊倒,他們籌碼盡失,原本的聲勢響亮一下子奄奄一息。現在,二人失去籌碼,剩下自己獨力面對。
這裡,「龍」的象徵有所改變,它是藝術的定義:誰有權為「藝術」發聲?

開拓觀眾的使命
全劇精妙的地方在於Mia說話的位置,她並不是編劇的聲音,她只是這場辯論的其中一方,編劇也有為Harold提供充分的立場。
由序幕的後台可看到Harold聲名背後的黯然,這孤寂的感覺在第六場得到呼應:二人均失去籌碼後,他們被迫在律師樓辦理庭外和解。Harold先到達,David見到他便興奮地向他打招呼,並稱讚其表演十分精彩,Harold頓時像小孩般雀躍地回應,說那場表演本可更好,只是有些技術問題令表演有限制等等。從這段對話,我們可看到Harold並非一個全然向錢看的商人,他對舞台有深入的了解,也清楚表演技術和自己的要求。從這點看,Mia的指控仿彿失卻了點力量。
Mia到場,二人終於不用靠記者會和網絡等傳媒對話,而是面對面的討論:Harold否認Mia的指控,強調自己為了藝術圈著想,不斷參與宣傳工作是要拓展觀眾群,把更多觀眾帶入劇場,他要發展劇場,教育更多劇場觀眾,這樣,在大劇院成立之時才不會被外國劇團壟斷,只要本地劇團也有相當數量的觀眾支持,本土戲劇才能得以真正的推進。
這番說話讓我們看到Harold辛酸的背後,他並沒有放棄戲劇藝術,反之,他嘗試拓展戲劇的可能性,把觀眾喜歡的元素融入自己的創作,吸引更多人買票支持。
不過,Mia依然否定他的做法,並邀請PatrickDavid重演Harold的表演。這裡令人聯想到《笑之大學》的情節:由本來鄙視戲劇的人表演,藉戲劇解放某些個人的情感。果然,表演過後,Patrick終於按不住,直斥二人拘泥於藝術的定義,毫無意義,更氣憤地離場。這下,Mia受不住打擊的暈到了。

結束於空白
在<最後的談判>,二人採用了折衷的解決方法:把劇評改為觀後感。這處理令觀眾看得有點無奈,這方法既沒有處理前述的爭辯,也不能解決MiaHarold的尊嚴問題:Mia所寫的內容不會因「觀後感」這三個字而改變,她對Harold的指控依然存在。不過,故事總得發展下去。編劇加插<山貓>這一場,有關藝術的紛爭要凝結起來,舞台不再是律師樓,只餘兩張椅子,MiaHarold在這空間訴說著這些年的經歷。
配合導演的安排,當事人終於脫離藝術不藝術的爭論,回到基本,人之作為人的渺小。燈光慢慢淡出,再次淡入時二人已消失,只餘下椅子。再淡出,這次亮燈時,連椅子都不見了。這處理與「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有異曲同工之妙,點出了人在時間面前的渺小,而之前的所有爭論也仿彿不再重要。
就這樣結束於空白的確把戲帶到另一個層面,不過,由原來有關藝術的爭辯突然來到人的渺小,整個過渡顯得兀突,筆者也在想這轉變的必要性:如果這劇是要討論香港戲劇發展的話,何不在最後提出識見,而要回到幾近濫調的結論?
無論如何,這作品綜合了不同人的觀點, 把本土戲劇圈一直以來的爭論寫入主題,是一大突破。如果我們希望西九(大劇院這比喻的主體)發展得更好,我們就不能把問題懸空,要直視,甚至像劇中的角色一樣激辯。

觀看場次:1332013   8pm   香港大會堂劇院  (藝術節青少年之友專場)
作者:梁皓然,中文大學文化研究一年級

2013年2月8日 星期五

Repeat VS Shuffle : "Help Yourself"(Amy Winehouse) 與 "開始到最後"(Swing)


我年輕,尚有體力自我沉瀝。其實很累。

吊詭的情緒如同自瀆。都是用與生俱來的想像,建築無形而實在的情景:後者,我們迅速完事,安然睡去;前者卻可以是無了期,而且無處不在。幻想相同的情節,後者總算有嚴倦的一天,然後到網絡補給新鮮的影像;前者則是無底深淵,情節任我們曲解和剪接,直到調劑好一種滿足自己味兒的,就停住,放肆大哭大笑大叫大跳。

情感是人之作為人最珍貴的寶物,否則就與禽獸無異了。同一時間,濫用情感又似矯枉過正:「知你係人啦, Drama queen !」有時我會被突如其來而類近泛濫的情緒嚇壞:是自己冷血嗎?遇到陌生人情緒突襲(例如在什麼分享晚會),我通常會避席;朋友的,我會迅即加以欠缺耐性的安慰(但這些安慰都是由心而發的)。不過日子久遠,若朋友仍然糾纏於情緒,我這多事的人就要捺不住「潑冷水」,勸對方放低往事云云。

事實上,所謂「放低」只是欺騙自己的技倆,就承認自己依然想念、依然在意,有什麼大不了?我不是一片薄薄的記憶體,不能隨意刪除某些檔案呀。不過,依然着緊犯不着賠上自己的精神。要每天重覆播放從前片段,挖掘未曝光的畫面作攪拌情緒的藥引,受苦的是自己。

“Darling they empathise
 Looking through your bloodshot eyes 
 And I know you you're so frustrated 
Above we all become what we once hated 
Be slight nobody can be that wise

這裡的Amy Winehouse 頗語重心長:  我們終會成為自己曾經討厭的人,不過,放鬆一點,無人聰慧得避過這關口。"I can't help you if you dont't help yourself", Amy Winehouse 反覆地唱。當然,今日重聽會帶點諷刺,暫且抹去任何身世,把歌曲還原至獨立存在的個體:我們就是要學動分辨偶爾掠過的情緒和自我製造的情緒。

像Ipod裡的 :
Shuffle

Repeat
即使我們按下"Shuffle", 本以為任由歌曲隨機播放,輕快和沉重的都有,至少,我讓它自己發生,要來的總會來,但來臨之時,我總會招架得住。不過,一不小心把"Repeat over and over"都按下,即使你啟動了"Shuffle"也只是徒然,你就只能反覆聽着同一首歌,不斷地.......





SWING的"開始到最後"也觸及這問題,'一切已習慣' ,把情緒的浸浴都習以為常,歌詞說這是對'意識的規限',  似與自己作對的多。那我們可怎樣算?

'一分一刻覆蓋情緒的生活裡
最後重頭一端開始到最後… 

然後再路過路 站過站
無窮視野記憶有限
必須要握定時間
見罷無盡世界 領略箇中的心態'

偶爾掠過的情緒, 我坦然面對,我無做虧心事,用得著怕回憶突襲?
自我製造的情緒, 則 ........

'路過路,站過站' 其實是很高的智慧。一般我們被教導成要有清晰目標,但這裡說我們可以見步行步,而在每步之間,不要被自我製造的情緒倒塞,  不必做到他們所說的'抬頭向前,希望在明天' 之類幼稚的陳腔濫調, 而是慢慢感受、享受。

快檢查自己啟動了"Repeat"還是"Shuffle"。共勉。









2013年1月15日 星期二

[你唱我寫] 想這個想那麼胡亂想讓我投入獻技放心來玩這把戲


老早就認為女歌手獎非王苑之莫屬,唱作能力不在話下,她獨特的音樂風格和真誠就足以證明實力: 有多少人第一首歌就得到張學友賞識?("我真的受傷了"),之後又為鄭秀文寫"戀上你的床",出道短短一年就替樂壇天王天后寫歌,音樂才華不容置疑。

從幕後走到幕前,她推出個人大碟"IVANA", "把戲"一首歌盡顯其天馬行空的性格:

愛踏進世外雪地與灰姑娘談天氣
要駕著最完美迴旋木馬尋覓我最愛天地
想這個想那麼胡亂想 讓我投入獻技 放心來玩這把戲     



對,王苑之喜歡幻想,除了她的歌曲,她的行為也充滿難以猜測的元素,例如,她參演舞台劇。她敢於挑戰自己,接觸自己不擅長的,有如此生命力的藝術家層香港的小數。

一次一次的叱咜頒獎禮,她得到的是創作歌手獎,仿彿做創作的就不能得到女歌手的正名。不過,她繼續做,默默地,樂壇有負面新聞,她仍然繼續做,有幕後做到今天電視劇裡的女主角。當然,無故一位創作歌手當上電視演員有點奇怪,但這就是[打不死]的王苑之吧。


然後,一首"水百合", 一首"留白", 不再自己填詞,用林夕的,大眾亦更加認識這個名字,不過,認識的起步點是從[另類],[奇異] 等形容詞開始,甚至,懶惰的人就隨便給她起[第二王菲]之類的名號, 先標籤而後記住她,卻未必知道王苑之過去的努力。這樣一年,到年底的頒獎禮,留白獲得了專業推介叱咤十大第三位,除了這個,甚麼歌手獎也沒有。不過,創作不是為了獎項,特別是香港的情況,樂迷們不會因為多一個或少一個獎而放棄自己所愛的音樂人。又或者這樣說,替她不值的總會,但不會埋怨甚麼,就繼續默默支持她做好音樂。



突然,TVB給王苑之一個歌手獎,再給"留白"一個金曲金獎。作為樂迷的我理應感到高興,可惜, 我沒有。留意得獎片段,Ivana 也不禁說了句 '唔係下化?'  

的確,唔係下化?

愛穿Bossini 內褲的突然買起Calvin Klein 的來。不會禁止他們突然轉換口味,只是會奇怪:'難道你最近認識了新女友?別人嫌你Bossini Cheap ? 難道你中途轉基,要學人識仔?......'

很多猜想,總之就不再理他襯不襯得起CK, 就只管不斷懷疑, 也不信任何解釋,繼續用自己的方法詮釋。

是品味提昇還是只是裝胸作勢,大家心裡有數,我們看看這頒獎禮的最後一幕: 

Ivana 唱著林夕弦外之音的詞,和著常石磊和Alex Fung 的編曲,刻意加強的鼓聲,搖搖擺擺;亂中有序的小提琴與在高音階盤旋的和聲;還有王苑之鎮定的演出。她努力演繹歌曲的意景,背後的屏幕也在播放其MV, 仿彿要 '忠於原著' 。同時,身後站著了一群歌手司儀們,他們用聽紅日的心情來慶賀留白獲獎,在重拍拍手助慶,與歌曲本身的風格形成強烈對比。

我想知道,如果王菲獲獎,看見身後如此會如何。

我依然愛王苑之,特別是這首歌: 



萬人做上萬年難買藝術傑作從未獲得當時留意
難道人死商業才計得到他價格
難道妥協一劃 難道放棄風格
跟風一下然後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