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家庭的兩位女性,年輕的對前途滿懷希望,年老的卻深知自己只會原地踏步,但她仍繼續生活,服侍丈夫,照顧子女,努力成為傳統日本裡應然的女人。幾多壓抑,旁人很容易就理解到。偏偏,村裡有位年輕男子,TOYOJI,他與患精神病的弟弟相依為命,同樣靠替村莊那大戶人家工作養活。就是這樣,兩位同樣望不到未來,只會日復日地工作的二人相遇,像是黑暗隧道裡的一點光。他們把慾望全都投射在對方身上,成為彼此的慰藉。
不過,他們不甘心偷偷摸摸的關係,以為殺了SEKI的丈夫就能名正言順。當然,事成後的罪疚感令二人踏上不歸之路。
與日本早期電影不一樣的是,大島渚沒有把故事化為教條。他處理的是更人性的內在:慾望與身體。
電影最美的畫面應是最後的10分鐘,二人從骯髒的井爬回來,污泥佈滿全身,丈夫的鬼魂為報復,更把SEKI弄盲。
在這悲劇的時刻,應是淚流滿面的煽情。不過,SEKI和TOYOJI像看破了某些事情的,放下哀傷的淚,把精神貫注在彼此的身體。
已作好死亡的準備,就乾脆好好享受最後的快感。忘記徒勞的生活,家庭的負擔,他們的身體與精神仿彿通過彼此的慰藉而結合。
佈滿泥濘的身體,使我想到Pina Bausch的 "The rite of Spring", 同樣處理男女之間的情慾,誘惑與道德之間,在潔淨的文明世界,總好像找不到相交點。只有在泥濘之土,弄至滿身污濁才可滿足內心的慾望。
回都影片,當時正值日本現代化,西方價值開始湧入日本,但性卻仍然是禁忌,即使西方,都要到60年代,才開始提出「性解放」的概念。身體何處得以釋放? Lucian Freud用他的畫布和顏料把這扭曲得非人性的身體還原,還原至一種脫離常識的狀態。亦只有在這不能被常識歸類的時空才可把人還原。SEKI 和TOYOJI 離開潔淨的文明世界以後,獲得真正的自由。這自由是不負責任的嗎?是不切實際的嗎?用當代的眼睛看,可能是。不過,他們處於時代的尾巴,做甚麼都無法改變現狀,在被死水淹沒前,難道就連滿足慾望的條件也沒有?
影片大可終於這裡。不過,事實並沒有,在現實中,(故事是按真人真事改編)二人最終被捕,並面對死刑。
影片中,他們被捕的一刻極為凄美:
面對追求潔淨的世界,他們的「髒」是罪,所以,二人原初的快慰變為罪疚,且越發加深,最終以沉淪,以致死亡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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