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9日 星期三

在高地吐一口痰 - 梁御東畢業展: <喧鬧無味>

每天翻開臉書,左中右的政治新聞迎面以上,正面地想,是香港人的政治意識強了,對社會發生的事多了一份關注;負面地想,就好像所有事物都要與政治有關,否則會被其他人批評為政治冷感。突然之間,「講政治」成為了一片高地,讓不同人在上面,傲視始終不願踏進這高地的其他人。在藝術這範疇亦然,自雨傘運動後,更多藝術家以政治為創作題材,連同大眾媒體也以藝術品的政治性作為報導中心,甚至有評論人以藝術畢業生不關心社會為論點大寫文章。

藝術家必須要政治嗎?假設藝術家們都踏上了那片政治高地,他們也需要重覆叫喊著那些枯燥的論述嗎?譬如梁御東,他似乎選擇在這高地上吐了口痰,這樣可以嗎?

<喧鬧無味>是梁御東修畢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碩士(MFA)的畢業展。在畢業近十年後重返校園,他的創作視野跟其他MFA學生也截然不同。


展場的入口處放了四張綠色的椅子,椅子的顏色喑淡而死氣沉沉,讓人聯想起在公立醫院苦等急症室的那些椅子。當我坐上去後,看見地上的錄像,倒轉的電視播著一幅單調的空間構圖:窗口與鄰邊的牆連成直角,旁邊站著一台持續發亮的飲品售賣機。熟悉中文大學的人會知道這是李兆基樓的某一層。如此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鏡頭,梁御東為它命名為<外面冇雨>。事實上,外面有雨與否跟錄像無關,反正它就是如此平凡而枯燥乏味,正好與那堆綠色的椅子所帶來的聯想相呼應。也準確地回應了這展覽的題目:無味,在於視覺上的單調;喧鬧,在於那小事化大「懶有」的命名方法。

這種小事化大的喧鬧成為了整個展覽的基調,並貫穿於其他作品。

<外面冇雨>的後面是一個用街上檢回來的橫額包裹而成的沙包,名為<永遠要大力打!>( 御東兄再一次用「無厘頭」的方法命名)。而沙包本身所象徵的暴力,與其後面的<願原力與你同在>相呼應:在一幅油麻地警署照片前的地板上,他放了兩個由警方用的封鎖膠帶而織成的地拖頭。這作品直接嘲諷警察近年的表現,於是把象徵住權威的膠帶「去功能化」,淪為清潔用的工具,最可笑的是,這地拖無用得連清潔的人也不會用。御東兄在剝去權力的暴力後,又通過沙包把施暴的權力遞到觀眾的手上。這兩組作品因放置的設計而產生對話,可見御東兄的心思。

其實,這不是御東兄第一次運用橫額來創作。早在2014年的藝術碩士一年級生展,他已經在街頭橫額上畫畫,把這些政府公物(大部份橫額都是用公帑列印而成的)變成畫布,創作一個兇案現場。今年的畢業展,他沒有在這些橫額上畫畫,改為用手工把它們縫紉成袋,掛在牆上(命為<很快樂的袋子>),甚至鑲在圓形玻璃片裡,刻意放大橫額上的部份圖案,然後改命為<聽爸爸說>和<迷幻廢柴>。同行的朋友馬上說:「我在某某商店見過類似的袋。」的確,對比起沙包和純粹的圖案,袋的說服力最弱,未看到袋在這系列作品的角色。




我們在香港的街上走一圈便看見很多「成功爭取」的橫額,伍豪亦曾經用橫額上的政府人物創作得獎的<公民海報>一系列作品[1]。從這角度看,這些橫額不也呈現著小事化大的喧鬧嗎?於是御東兄捉住了這特點,從中尋找一種愚昧,放大,並配上那些無聊的命名。他挪用的都是那種平面和卡通化的影像,像小學生教材的那種,每位人物都掛上一式一樣的笑容,充滿笨拙的味道。他就放大這些毫無美感的影像,逼使觀眾面對我們日常中遇到的愚昧,用這展覽的語言來說,亦即那些喧鬧無味的事情。

除了談及香港的事,他也嘗試觸及其他議題,例如用「TATE」與「TASTE」來說笑,不過於整個展覽來說,其他作品的力量比上述的為弱,所以也不在此花費唇舌了。















[1] 香港國際海報三年展:意識形態組 - 金獎及國際評審獎(何見平之選)

2015年5月15日 星期五

情願孤單一個

孤單的相反詞是甚麼?兩個人?三個人?一大群人?

有時候,明明三五成群走在一起了,但是心裡仍然不滿足的,情願自己在腦裡哼著王菲的掃興。


自由自在 的發獃
你 一盤冷水 向我扔過來


這樣的你實在太常見了吧。太多太多這樣的人存在。

也許是這個原因,我情願孤單一個。

中大的郭醫生

有次病得奄奄一息,勉強從宿舍步行到保健處,坐下來,看見比我遲來的人都已經看完醫生,心裡咒罵保健處的派籌系統,卻又沒有力氣據理力爭,唯有繼續呆呆等待。

終於輪到自己,我走到這位叫郭醫生的門前,心想:為什麼偏偏是你要病人等這麼久?

一打開醫生的房門,嘩!看見牆上掛上了幾幅色彩鮮艷的畫,心想這位醫生一定很愛自己的子女,把他們的畫作都帶到診症室裡。

我對眼前的女醫生說出自己的不適,一邊說,我一邊看見她那雙精靈的眼睛左右晃動,然後執起鋼筆在病歷表上寫了一些英文,優雅地向四肢無力的我解釋病情。我當時想,反正我也病得這樣,為什麼還要向我解釋一堆病理分析?簡單的餵我吃藥丸不就可以了嗎?

她說:單靠食西藥無用的,藥只是附助你打死病菌,好返少少之後要 keep 住運動早訓先有用。

而我竟然在病得迷迷糊糊的情況下記得這番話。

正準備離開時,我八掛問醫生那些掛在牆上的畫作是她的子女嗎?

是我的!她忽然轉了語調,略帶害羞地說。甚麼?眼前一幅幅充滿童心的畫作原來是這位專業人士畫的?我說:你的畫作讓人感到快樂。

這一句話好像啟懂了她的另一面,她忽爾變得雀躍起來,站起來,解釋每幅背後的故事。郭醫生喜歡旅行,每次旅行回來都喜歡用畫作總結該次遊歷。她把遊記和畫作都紀錄在這BLOG裡:

郭醫生 BLOG

我也在這裡轉載幾幅郭醫生的畫作:











說著說著,姑娘敲門進來,提醒時間差不多了。郭醫生笑了一笑,祝我早日康復。我也感激醫生大開我的眼界,分享的旅行的故事。

踏出醫生的房門後,我明白為什麼偏偏是這位郭醫生要病人等那麼久。但是這等待是值得的:郭醫生不是單純以藥的權威服人,而是把藥作為理性的方式解決身體毛病,然後鼓勵我們熱愛生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是如此對我說)。

在中大遇到這樣的一位醫生真幸福。

P.S. 郭醫生今年退休了,在此祝願她在未來畫出更多的畫作,好好享受生活。

2015年2月24日 星期二

Art and Nature -- Arte Povera & もの派

Arte Povera 

-- late 1960's - 1970's 
-- origin -- Italy 
-- Traces of NATURE 
-- Use of simple objects 
-- The body and behaviour are arts 
-- Notion of Space and Language
-- Ground Zero 


'The 'povera' element related less to materials than to the form and transforming force of their handling and, most of all, to freeing consciousness from conventions of language and representation. [...] So 'impoverishment' emerged as a sparing use of the necessary in which the work acquired its poetics and redefined subjectivity (based on direct experience of the world). ' -- MARTIN HOLMAN

Artists : 
- Michelangelo Pistoletto  (http://www.pistoletto.it/eng/crono.htm)
- Mario Merz (http://www.pacegallery.com/artists/302/mario-merz)
Giuseppe Penone (http://www.mariangoodman.com/artists/giuseppe-penone/)

painting --  'Grey and Green Painting'  (1957) by  Antoni Tapies


もの派  

-- 1970's
-- origin - Japan
-- Wabi-Sabi
-- Back to Nature
-- Poetic


Artists:
- Lee Ufan (http://www.studioleeufan.org)
- Nobuo Sekine (http://www.nobuosekine.com)
Lee Ufan 'From Line'


Questions :

- In the 1960's post-war era, what if Pop Art had not become popular in the US? Would art movements of being 'poetic' bring bigger impact to people?

- Can a piece of work that appears very colourful bring out a sense of poetic as another with plain colours do?



Koji Enokura 'Untitled' (1980)
Acrylic on cotton








Gregor schneider

http://ggeeoorrgg.net

2015年2月16日 星期一

廣州旅遊雜記 (上)

這次到廣州旅遊的最大目標是逛逛當地的畫廊和藝術區,可惜未能探訪高劍夫紀念博物館(曾兩度以他為論文題材,總想看一看他的故居),但感受到廣州裡不同組織正默默拓展藝術空間的力量。

廣州的文化空間四散於城市的不同角落。有屈縮於平房一角而狹窄的Observation Society 或Borges Bookstore;也有紅磚廠或小州村這些大得自成一區的藝術空間。

(一)Observation Society

Observation Society 位於穗花新村。在網上看它正展覽李傑,滿懷希望。到達穗花新村才知道這裡根本是住宅區,就像香港的杏花村,問街坊畫廊在哪兒都無人知道。我們就在平房之間走了十多分鐘,都還沒有找到。期間太餓,試了那兒的瀨粉,原來即是香港食的狗仔粉。才幾塊錢一大碗,湯底很清,材料很足,比十八座好吃得多。老闆說,很多香港人都是從這裡買辣醬和腐乳回去。真識食。


食飽後繼續尋畫廊,其中一位同行像偵探上身,從樓房號碼的編排推理出畫廊的位置,麻煩的是這裡的號碼不是一行行順序的,而是會突然拐入去。最後幸好有偵探的協助,我們到了一間像在元朗才會看到的爛舖位:閘門開了一半,門口沒有顯眼的排匾,舖面都予人快要結業的感覺。我們驚訝地走了進去,有兩位年輕的兼職生遞了展覽的場刊給我們。我們望一望,才發現展的不是李傑,而是另一位中國策展人的自我宣傳。

說它自我宣傳是因為,整個展覽以那策展人剛出版的小說為背景,展品就是呼應小說不同片段而成的。最大問題是,觀眾在沒有看過小說的情況下根本無法進入作品,即使把作品獨立來看,也不見得是甚麼樣的作品。最驚訝的是,當我們正準備離開時,在場的兼職生指了指我們手上的場刊,說這就是策展人所出版的小說,表示要付錢的。我們當然立刻放下小說,並說聲唔該晒然後離開。

我也是第一次體驗如此荒謬的展覽和營銷手法。希望這只是例外。



走的時候在附近看見一所cafe,見難得來到這區便進去嘗嘗,也當是一解方才的無奈。一進門就看見兩隻可愛的貓咪。我們第一時間拍了很多照片。我點了杯單品咖啡,是玻利維亞的豆,入口少許苦澀,但非常香,重點是價格不貴,只是港元40。

(二)Borges Bookstore

從穗花新村乘的士到Borges Bookstore約要RMB18。書店樓下是酒吧,我們沒有走進去,因為已經急不及待要進書店。走過一條窄長的樓梯,空氣的密度也似突然轉變了,凝結住對知識的渴求。我們打開門,都不用動就已經把書店的空間收進眼底。東面坐了位伯伯,付責收銀,他的兩旁是推介書目和自資出版的名信片;其餘三面牆都是書。


不過我們還是在這裡逗留了不短的時間。所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裡基本有齊讀文化研究,藝術,文學這裡科目的經典和新書:貝克特,周作人,張愛玲,傅柯,艾柯,德勒茲等等。

我非常克際的買了Donald Richie 的Ozu 和一本自資出版的<展覽>,收錄了不同中國當代藝術家和策展人的文章,思考展覽為何物。

2015年2月11日 星期三

2015年1月26日 星期一

《紅樓夢》- 看得明白不明白

很多人說看不明自林奕華的《紅樓夢》。有趣地,看得明白或不明白這想法,不就是這次創作的其中一個核心嗎?

我們為什麼會認為自看明白或看不明白一套作品?裡面是否已經假設了作品能夠被約化,並被擁有 --- 擁有,不就這次改編的命題?


因為我們渴望擁有,所以會怨、會恨、會瘋、會狂。


我猜,林奕華也就是抓住這些情感而創作紅樓夢。而把這情感化做舞台來呈現,最生動的應該是當演員們唱著<你把愛情還給我>時的變化:時而莊重、時而輕佻,甚至混著賈太太發瘋似的狂言(序幕)。當中的怨恨被轉化成聲效、舞台畫面和演員跳著舞的身體,打破一般「怨婦」的定形,頗為新鮮。


其後,我們進入了賈太太的夢,看演員們的說書,也在經歷紅樓夢裡的不同角色的故事。雖然不是每位演員都像時一修有壓場的說書能力,但都總算能交代到人物的故事。


一連串夢的尾聲,由韋禮安的歌聲作結:「有些夢和有些夢/有些人和有些人」這兩句大概刻劃了我們由不能擁有的無力感。


最後一場,六對男演員化作尤三姐和柳湘蓮,說出彼此的心底話:「註定的是命,沒註定的是緣」。全戲就結束在這樣淡然的情緒,好似看透了什麼,但又好似未了心結。


看完全劇,問自己的未必是看不看得明白。(因為正如劇中所說,有些事情可能是不能擁有的)而是問問自己感受了什麼。


楊照在場刊寫得很好:
讀名著,正因為是名藝,卻存在許多讓你逃避以自我和作品直面相見的方法,讓你躲在別人的意見裡,拿別人的意見做意見。對於林奕華的改編,楊照認為這更是體會自己的經歷。



2015年1月8日 星期四

兩男一女 : 学生ロマンス 若き日 & Jules et Jim

学生ロマンス 若き日 - 小津 安二郎 (1929)



有關兩男一女的故事,這兩套電影就大概說光所有可能性了。可能性不在於劇情,劇情可以堆砌,要幾刁鑽有幾刁鑽。但情感和想像力是天生的,堆砌不了。

小津把兩名同窗同時愛上一為女生的故事放在雪地,幽默而具人性;杜魯福把祖與占放在一二戰的歷史背景裡,看的是對白的設計和背後的批判。

還有甚麼兩男一女的故事可以被這樣淋漓盡致地發揮?



Importance of expression

"I Killed my Mother" (2009) - Directed by - Xavier Dolan




Yes, Xavier Dolan is so talented and sensitive to his own feelings. I find echoes in every single sentences in the film. He speaks for me, in a very direct yet stylish way. 

How important it is to find your own expression of feelings and thoughts -- how thankful it is ! 

Monologue :

"I don't know what happened. When I was little, we loved each other. I love her. I can look at her, say hello to her, be with her, but I can not be her son. I would be everyone else's son, but not h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