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會認為自己看明白或看不明白一套作品?裡面是否已經假設了作品能夠被約化,並被擁有 --- 擁有,不就這次改編的命題?
因為我們渴望擁有,所以會怨、會恨、會瘋、會狂。
我猜,林奕華也就是抓住這些情感而創作紅樓夢。而把這情感化做舞台來呈現,最生動的應該是當演員們唱著<你把愛情還給我>時的變化:時而莊重、時而輕佻,甚至混著賈太太發瘋似的狂言(序幕)。當中的怨恨被轉化成聲效、舞台畫面和演員跳著舞的身體,打破一般「怨婦」的定形,頗為新鮮。
其後,我們進入了賈太太的夢,看演員們的說書,也在經歷紅樓夢裡的不同角色的故事。雖然不是每位演員都像時一修有壓場的說書能力,但都總算能交代到人物的故事。
一連串夢的尾聲,由韋禮安的歌聲作結:「有些夢和有些夢/有些人和有些人」這兩句大概刻劃了我們由不能擁有的無力感。
最後一場,六對男演員化作尤三姐和柳湘蓮,說出彼此的心底話:「註定的是命,沒註定的是緣」。全戲就結束在這樣淡然的情緒,好似看透了什麼,但又好似未了心結。
看完全劇,問自己的未必是看不看得明白。(因為正如劇中所說,有些事情可能是不能擁有的)而是問問自己感受了什麼。
楊照在場刊寫得很好:「讀名著,正因為是名藝,卻存在許多讓你逃避以自我和作品直面相見的方法,讓你躲在別人的意見裡,拿別人的意見做意見。」對於林奕華的改編,楊照認為這更是體會自己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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