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9日 星期二

從陽具招財貓說起:黃炳個展「慾望Jungle」

數十隻招財貓的手臂被換成陽具,它們臉帶笑容,搖曳一根根粉紅色的陽具,毫不羞愧。這些象徵吉祥的招財貓頓時變得色情,挑釁觀眾的慾望。慾望也就是整個展覽的主題:「慾望Jungle」,這是黃炳於「咩事藝術空間」的個展,也是該藝術空間的開幕展覽。




打響頭炮

策展人通過開幕展覽展示了其抗衡商業藝術的態度。在香港的傳統商業畫廊裡,藝術家往往來自藝術院校,從事傳統媒介如畫畫,雕塑等。黃炳主要從事動畫和插畫製作,如果用商業畫廊那套眼光看,可能會認為他不夠正統。不過這次展覽的策展人卻挑選黃炳,讓他擔起整個個展,好像要告訴我們:藝術家不只是某特定圈子的人。再者,這次展覽的內容露骨,場內滿佈陽具,倘若在官方的藝術空間展出,早已被要求取消。這些都顯出「咩事藝術空間」的定位和視野,為空間打響頭炮。

回到展覽,黃炳運用他本身的語言:鮮艷的顏色,平面化的人物和充滿想像的文字連貫展覽中不同的作品,從現成物,裝置和錄像等媒介處理有關慾望與權威的議題。

當女招財貓征服陽具

走上一層樓梯踏進這唐樓單位,看見數十隻招財貓站在地上,用歡迎光臨般的朝氣迎接觀眾。它們的左手被換成陽具,機械式地上下擺動。原來,在日本的傳統裡,擺動右手的招財貓是男性,擺動左手的則是女性。即是說,眼前數十隻女招財貓擺動著男性的陽具,仿彿在慶祝對陽具的征服。這些貓女用勝利者的姿勢歡迎觀眾,掛上淫邪的笑容等待每一位進場的觀眾。由於陽具的介入,招財貓的意義不再是招財,而是為整個展覽增添慶典的意味,一方面慶祝對陽具的征服,另一方面用這反叛慶賀「咩事藝術空間」開張大吉,也同時確立這空間不妥協的定位。

當女人征服陽具

有關征服陽具的論調也出現在其他作品。客廳中央所播放的短片就是其一。這動畫講述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婦。從事動畫製作的丈夫收入低微,亦因不舉而不能滿足妻子。於是,他們同意讓妻子賣淫,一方面滿足她的性慾,另一方面賺點收入。有天,一位警察以掃黃的名義「食霸王餐」,但最諷刺的是,偏偏是這位警察最能滿足妻子。
動畫人物的鼻子被畫成是陽具,而旁白又是從丈夫的角度出發,種種使動畫看似是以男性為中心。可是,這些男人其實都處於失語的狀態。丈夫性無能又沒有養家的能力,用港式俗語來說,他就是「軟飯王」;當警察以為他佔盡了那女人的便宜,他不知道自己在女人眼中,也只是一個帶來高潮的工具。這樣理解的話,女人這角色與場內的招財貓其實同一陣線,都以一個女性的身份征服陽具,藝術家則用自嘲的態度描繪這場慶典。

當藝術家不能控制自己的陽具

黃炳這自嘲的態度在另一組作品更為明顯。動畫旁邊有一間貼滿桃紅色玻璃紙的客房,這顏色直接使人聯想到色情行業,這不但回應了動畫中的情節,也展開了與窗外環境的對話。畢竟,鴨寮街不禁叫人想起「一樓一」,但我們不會有機會感受其生活。在這展覽中,黃炳通過這簡單的佈置邀請觀眾想像窗外其他單位裡的故事,他充分利用空間本身所身處的社區特徵,使展覽與一般的白立方藝術與別不同。
在同一房間裡,地下放了台電視,電視是一位男性身體的影像,藝術家在螢幕顯示陽具的地方貼上加大碼陽具。凌空的陽具因其重量和地深吸力而搖晃,電視的對面掛上一面風箏,它亦因風扇的吹動而搖來搖去。這組現成物與自然物理的對話(風與地深吸力)顯示出一種稚拙,這稚拙與客廳那些慶典式的作品不同。這作品戲謔陽具的方式不是從女性出發,似是從藝術家自身出發。通過任由陽具笨拙地擺動,他在問觀眾陽具背後的話事人其實是誰。在這作品裡,陽具理應屬於該男子,但他卻被電視箱困著,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這隱喻藝術家在藝術創作上的不由自主,亦與動畫裡男主角的狀況互相呼應。

結語:征服創作後的回擊

如果陽具象徵不由自主的藝術創作,那麼招財貓的意義便更加明顯:代表金錢的招財貓可理解成商業化的藝術市場,而她們征服的就是藝術家的自由創作。整個展覽要回應的對象便更加鮮明,就是香港現存的藝術過度著重商業的問題。這也突顯了「咩事藝術空間」的定位,針對商業藝術市場的盲點,在香港建立一個開放的實驗空間[1]
離開單位後,回到熙來攘往的深水埗,與中上環逛展覽的經驗截然不同。這也使自己感到更加踏實。希望這新成立的藝術空間能捉緊這踏實的感覺,承繼開幕展覽的成功,繼續為這城市帶來不同的衝擊。

(本文章是筆者於中文大學文化評論工作坊的期末習作,感謝指導老師何慶基先生和董牧孜小姐)




[1] 事實上,「咩事藝術空間」的創辦人在其官方網站寫:「近年香港的政治發展在本地引發了一連串政治及公民響號。這些抗命行動不只改變了香港的社會政治生態,同時亦激發了香港人的創意 (…) 藉着開放本地及國際藝術家的創作過程,我們希望支持及推廣在香港的這些討論和藝術實驗 」

2015年8月19日 星期三

在高地吐一口痰 - 梁御東畢業展: <喧鬧無味>

每天翻開臉書,左中右的政治新聞迎面以上,正面地想,是香港人的政治意識強了,對社會發生的事多了一份關注;負面地想,就好像所有事物都要與政治有關,否則會被其他人批評為政治冷感。突然之間,「講政治」成為了一片高地,讓不同人在上面,傲視始終不願踏進這高地的其他人。在藝術這範疇亦然,自雨傘運動後,更多藝術家以政治為創作題材,連同大眾媒體也以藝術品的政治性作為報導中心,甚至有評論人以藝術畢業生不關心社會為論點大寫文章。

藝術家必須要政治嗎?假設藝術家們都踏上了那片政治高地,他們也需要重覆叫喊著那些枯燥的論述嗎?譬如梁御東,他似乎選擇在這高地上吐了口痰,這樣可以嗎?

<喧鬧無味>是梁御東修畢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碩士(MFA)的畢業展。在畢業近十年後重返校園,他的創作視野跟其他MFA學生也截然不同。


展場的入口處放了四張綠色的椅子,椅子的顏色喑淡而死氣沉沉,讓人聯想起在公立醫院苦等急症室的那些椅子。當我坐上去後,看見地上的錄像,倒轉的電視播著一幅單調的空間構圖:窗口與鄰邊的牆連成直角,旁邊站著一台持續發亮的飲品售賣機。熟悉中文大學的人會知道這是李兆基樓的某一層。如此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鏡頭,梁御東為它命名為<外面冇雨>。事實上,外面有雨與否跟錄像無關,反正它就是如此平凡而枯燥乏味,正好與那堆綠色的椅子所帶來的聯想相呼應。也準確地回應了這展覽的題目:無味,在於視覺上的單調;喧鬧,在於那小事化大「懶有」的命名方法。

這種小事化大的喧鬧成為了整個展覽的基調,並貫穿於其他作品。

<外面冇雨>的後面是一個用街上檢回來的橫額包裹而成的沙包,名為<永遠要大力打!>( 御東兄再一次用「無厘頭」的方法命名)。而沙包本身所象徵的暴力,與其後面的<願原力與你同在>相呼應:在一幅油麻地警署照片前的地板上,他放了兩個由警方用的封鎖膠帶而織成的地拖頭。這作品直接嘲諷警察近年的表現,於是把象徵住權威的膠帶「去功能化」,淪為清潔用的工具,最可笑的是,這地拖無用得連清潔的人也不會用。御東兄在剝去權力的暴力後,又通過沙包把施暴的權力遞到觀眾的手上。這兩組作品因放置的設計而產生對話,可見御東兄的心思。

其實,這不是御東兄第一次運用橫額來創作。早在2014年的藝術碩士一年級生展,他已經在街頭橫額上畫畫,把這些政府公物(大部份橫額都是用公帑列印而成的)變成畫布,創作一個兇案現場。今年的畢業展,他沒有在這些橫額上畫畫,改為用手工把它們縫紉成袋,掛在牆上(命為<很快樂的袋子>),甚至鑲在圓形玻璃片裡,刻意放大橫額上的部份圖案,然後改命為<聽爸爸說>和<迷幻廢柴>。同行的朋友馬上說:「我在某某商店見過類似的袋。」的確,對比起沙包和純粹的圖案,袋的說服力最弱,未看到袋在這系列作品的角色。




我們在香港的街上走一圈便看見很多「成功爭取」的橫額,伍豪亦曾經用橫額上的政府人物創作得獎的<公民海報>一系列作品[1]。從這角度看,這些橫額不也呈現著小事化大的喧鬧嗎?於是御東兄捉住了這特點,從中尋找一種愚昧,放大,並配上那些無聊的命名。他挪用的都是那種平面和卡通化的影像,像小學生教材的那種,每位人物都掛上一式一樣的笑容,充滿笨拙的味道。他就放大這些毫無美感的影像,逼使觀眾面對我們日常中遇到的愚昧,用這展覽的語言來說,亦即那些喧鬧無味的事情。

除了談及香港的事,他也嘗試觸及其他議題,例如用「TATE」與「TASTE」來說笑,不過於整個展覽來說,其他作品的力量比上述的為弱,所以也不在此花費唇舌了。















[1] 香港國際海報三年展:意識形態組 - 金獎及國際評審獎(何見平之選)

2015年5月15日 星期五

情願孤單一個

孤單的相反詞是甚麼?兩個人?三個人?一大群人?

有時候,明明三五成群走在一起了,但是心裡仍然不滿足的,情願自己在腦裡哼著王菲的掃興。


自由自在 的發獃
你 一盤冷水 向我扔過來


這樣的你實在太常見了吧。太多太多這樣的人存在。

也許是這個原因,我情願孤單一個。

中大的郭醫生

有次病得奄奄一息,勉強從宿舍步行到保健處,坐下來,看見比我遲來的人都已經看完醫生,心裡咒罵保健處的派籌系統,卻又沒有力氣據理力爭,唯有繼續呆呆等待。

終於輪到自己,我走到這位叫郭醫生的門前,心想:為什麼偏偏是你要病人等這麼久?

一打開醫生的房門,嘩!看見牆上掛上了幾幅色彩鮮艷的畫,心想這位醫生一定很愛自己的子女,把他們的畫作都帶到診症室裡。

我對眼前的女醫生說出自己的不適,一邊說,我一邊看見她那雙精靈的眼睛左右晃動,然後執起鋼筆在病歷表上寫了一些英文,優雅地向四肢無力的我解釋病情。我當時想,反正我也病得這樣,為什麼還要向我解釋一堆病理分析?簡單的餵我吃藥丸不就可以了嗎?

她說:單靠食西藥無用的,藥只是附助你打死病菌,好返少少之後要 keep 住運動早訓先有用。

而我竟然在病得迷迷糊糊的情況下記得這番話。

正準備離開時,我八掛問醫生那些掛在牆上的畫作是她的子女嗎?

是我的!她忽然轉了語調,略帶害羞地說。甚麼?眼前一幅幅充滿童心的畫作原來是這位專業人士畫的?我說:你的畫作讓人感到快樂。

這一句話好像啟懂了她的另一面,她忽爾變得雀躍起來,站起來,解釋每幅背後的故事。郭醫生喜歡旅行,每次旅行回來都喜歡用畫作總結該次遊歷。她把遊記和畫作都紀錄在這BLOG裡:

郭醫生 BLOG

我也在這裡轉載幾幅郭醫生的畫作:











說著說著,姑娘敲門進來,提醒時間差不多了。郭醫生笑了一笑,祝我早日康復。我也感激醫生大開我的眼界,分享的旅行的故事。

踏出醫生的房門後,我明白為什麼偏偏是這位郭醫生要病人等那麼久。但是這等待是值得的:郭醫生不是單純以藥的權威服人,而是把藥作為理性的方式解決身體毛病,然後鼓勵我們熱愛生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是如此對我說)。

在中大遇到這樣的一位醫生真幸福。

P.S. 郭醫生今年退休了,在此祝願她在未來畫出更多的畫作,好好享受生活。

2015年2月24日 星期二

Art and Nature -- Arte Povera & もの派

Arte Povera 

-- late 1960's - 1970's 
-- origin -- Italy 
-- Traces of NATURE 
-- Use of simple objects 
-- The body and behaviour are arts 
-- Notion of Space and Language
-- Ground Zero 


'The 'povera' element related less to materials than to the form and transforming force of their handling and, most of all, to freeing consciousness from conventions of language and representation. [...] So 'impoverishment' emerged as a sparing use of the necessary in which the work acquired its poetics and redefined subjectivity (based on direct experience of the world). ' -- MARTIN HOLMAN

Artists : 
- Michelangelo Pistoletto  (http://www.pistoletto.it/eng/crono.htm)
- Mario Merz (http://www.pacegallery.com/artists/302/mario-merz)
Giuseppe Penone (http://www.mariangoodman.com/artists/giuseppe-penone/)

painting --  'Grey and Green Painting'  (1957) by  Antoni Tapies


もの派  

-- 1970's
-- origin - Japan
-- Wabi-Sabi
-- Back to Nature
-- Poetic


Artists:
- Lee Ufan (http://www.studioleeufan.org)
- Nobuo Sekine (http://www.nobuosekine.com)
Lee Ufan 'From Line'


Questions :

- In the 1960's post-war era, what if Pop Art had not become popular in the US? Would art movements of being 'poetic' bring bigger impact to people?

- Can a piece of work that appears very colourful bring out a sense of poetic as another with plain colours do?



Koji Enokura 'Untitled' (1980)
Acrylic on cotton








Gregor schneider

http://ggeeoorrgg.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