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輕,尚有體力自我沉瀝。其實很累。
吊詭的情緒如同自瀆。都是用與生俱來的想像,建築無形而實在的情景:後者,我們迅速完事,安然睡去;前者卻可以是無了期,而且無處不在。幻想相同的情節,後者總算有嚴倦的一天,然後到網絡補給新鮮的影像;前者則是無底深淵,情節任我們曲解和剪接,直到調劑好一種滿足自己味兒的,就停住,放肆大哭大笑大叫大跳。
情感是人之作為人最珍貴的寶物,否則就與禽獸無異了。同一時間,濫用情感又似矯枉過正:「知你係人啦, Drama queen !」有時我會被突如其來而類近泛濫的情緒嚇壞:是自己冷血嗎?遇到陌生人情緒突襲(例如在什麼分享晚會),我通常會避席;朋友的,我會迅即加以欠缺耐性的安慰(但這些安慰都是由心而發的)。不過日子久遠,若朋友仍然糾纏於情緒,我這多事的人就要捺不住「潑冷水」,勸對方放低往事云云。
事實上,所謂「放低」只是欺騙自己的技倆,就承認自己依然想念、依然在意,有什麼大不了?我不是一片薄薄的記憶體,不能隨意刪除某些檔案呀。不過,依然着緊犯不着賠上自己的精神。要每天重覆播放從前片段,挖掘未曝光的畫面作攪拌情緒的藥引,受苦的是自己。
“Darling they empathise
Looking through your bloodshot eyes
And I know you you're so frustrated
Above we all become what we once hated
Be slight nobody can be that wise”
And I know you you're so frustrated
Above we all become what we once hated
Be slight nobody can be that wise”
這裡的Amy Winehouse 頗語重心長: 我們終會成為自己曾經討厭的人,不過,放鬆一點,無人聰慧得避過這關口。"I can't help you if you dont't help yourself", Amy Winehouse 反覆地唱。當然,今日重聽會帶點諷刺,暫且抹去任何身世,把歌曲還原至獨立存在的個體:我們就是要學動分辨偶爾掠過的情緒和自我製造的情緒。
即使我們按下"Shuffle", 本以為任由歌曲隨機播放,輕快和沉重的都有,至少,我讓它自己發生,要來的總會來,但來臨之時,我總會招架得住。不過,一不小心把"Repeat over and over"都按下,即使你啟動了"Shuffle"也只是徒然,你就只能反覆聽着同一首歌,不斷地.......
SWING的"開始到最後"也觸及這問題,'一切已習慣' ,把情緒的浸浴都習以為常,歌詞說這是對'意識的規限', 似與自己作對的多。那我們可怎樣算?
'一分一刻覆蓋情緒的生活裡
最後重頭一端開始到最後… 然後再路過路 站過站
無窮視野記憶有限
必須要握定時間
見罷無盡世界 領略箇中的心態'
偶爾掠過的情緒, 我坦然面對,我無做虧心事,用得著怕回憶突襲?
自我製造的情緒, 則 ........
'路過路,站過站' 其實是很高的智慧。一般我們被教導成要有清晰目標,但這裡說我們可以見步行步,而在每步之間,不要被自我製造的情緒倒塞, 不必做到他們所說的'抬頭向前,希望在明天' 之類幼稚的陳腔濫調, 而是慢慢感受、享受。
快檢查自己啟動了"Repeat"還是"Shuffle"。共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