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的3月,可說是「翩娜3月」,先有香港藝術節的白俄羅斯自由劇團上演對Pina致敬的
,然後有Tanztheater Wuppertal 親臨香港重演80年代Pina經典,還有香港國際電影節率先上映Wim Wenders導演的。這位舞蹈界的先驅已突破一切藝術框架,Pina Bausch那屬於生命的精神在這個氣候反常的3月燦爛盛放。
中的故事沒有一個提及過Pina,不過當中的故事都是團員的親身經歷,感情來得份外真摯。其中一名女演員因劇團到處飄泊而被迫與丈夫離婚,可理解其依依不捨,不過她更渴望為丈夫生兒育女,可惜她身體亦稍有毛病,不適合生育,她低聲說了句:「I don’t need sex, but I need your sperm!」當中母性與健康、愛情及職業的矛盾狠狠地刺中自己,而作為當事人的女演員毫無顧忌,勇敢地向觀眾分享自己的故事,這份真誠的勇氣就回應了Pina Bausch的「I‘m not interested in how people move, but what moves them」。同樣因為劇團的不穩定,另一名男演員亦面對著類似的經歷,育有一名女兒,與已離婚的妻子輪流照顧女兒,卻人劇團不時被驅趕而不能遵守與女兒的承諾,情況與中國內地的趙連海相同,為了自由、人權發聲,換來的是漂泊無定的生活。面對上述沉重的故事,導演選擇而具快樂味道的朱古力作結,一大盤溶掉的朱古力滿溢於台上,演員自由地在地上滑行,一幅具震撼力的畫面,其力量來於演員的釋放,他們面上純真的笑容,把一切痛苦的經歷放到後面,就享受著當下「自由」的一刻。
有幸與導演交談,他冷靜地說:「Some of us will go back to home but some of us can only go to New York. 」
演出不為表演,不為展現技巧,但是當中需要內在支持,要來自真心的,而白俄羅斯自由劇團就是捉住這真誠的堅持創作整套,一方面地向Pina致敬,另一方面亦為自由致敬。完場時,觀眾站立拍掌。
同樣向Pina致敬的有Wim Wenders的,這是一套3D電影,結構很簡單,輪流間斷的是Tanztheater Wuppertal舞者對PINA的說話,然後他們就以身體作禮物送給團長,在貨倉旁邊跳芭蕾、在馬路旁邊跳著雙人舞、在河邊與河馬對跳等等,把環境與舞蹈的關係昇華,告訴我們跳舞屬於大眾的,人人都可以跳,人人都可隨時隨地跳,而不只在「劇場」裡。
當中亦加插了PINA的「真跡」,’’Café Muller’’的黑白片段仿佛把pina從天堂喚醒,讓我們更近距離的被懾住,一睹王者的風範。不過她的表演就正如前述,不為展現技巧,她自然的情感融入每一個動作,就簡單地感動每一位觀眾。
這份真誠亦是電影最能捉住的。一個個舞者單獨面對鏡頭,向pina說出心底話,有人默然,有人微笑,有人眼泛淚光地說著對PINA的感受。不論如何表達,那份舞者的感情是真實的,那份思念,那份尊敬亦不是矯飾出來的。例如其中一位舞者說以往的生活很自卑,不清楚自己的方向,不過「working with Pina,I felt more like than a human.」這句話把Pina Bausch與她的感情輕輕地描寫出來,更把其精神一語道破。
Pina關心的不是演出的結果,而是舞者的成長。
尾段是眾舞者分享自己跳舞的原因,(很有趣的一點,他們嘗試用廣東話說出來,有人字正腔圓,亦有似獎門人「估歌仔」般),他們有從少跳芭蕾舞的,有到長大後才開始接觸舞蹈的,但在Pina的眼中,他們都是human,都一視同仁。這份以人為本的理念或者就是最值得尊重的。
可惜,在商業社會中,又有多少人會理會這精神呢?
於是,就提出了很多挑戰觀眾的問題: 4位大男人由高空向底下的紙皮箱跳是你想看的嗎? 4位男人輪流在抬上自殺式跌倒地上是你想看的嗎?
面對「娛樂我!」的觀眾心態,表演者變得更艱辛。其中一幕台上大混亂,穿西裝的男人到處搬弄椅子,而舞者卻不理任何混亂,繼續堅持住完成自己的舞步,不願妥協的高尚精神就此簡單的表現出來。
3月的氣候反常,該冷的熱,該熱的冷,而日本大地震的傷亡又一下子提醒人類其渺小。面對此情此景,我們不是更應該好好珍惜、尊重每一位身邊人嗎? 說Pina Bausch已突破一切藝術框架是因為她早已看穿這點,明白表演背後的是生命,與其執著技巧,她更注意人的成長及內心,所以她成為經典的原因並非因為其造藝,而是那份回歸生命的精神,她令人知道「I felt more like than a human.」